他当时只想着于溯的妈妈不在了,于溯会很难过。所以林莉多管闲事时,他偏听偏信了。
他讨厌林莉理所当然,事不关己。讨厌于溯质问他错了,讨厌这家人决裂的态度,讨厌于溯跟随他们远去另一个城市的那四年,讨厌高一宁愿绕远路,也要躲着他走的日子。
最初他从没想过认错,只觉得可惜,但是四年了,他长大了,他明白了世界上很多痛苦是不能用对错分辨的。
他也清楚地知觉心中有块地方被揪住了,那股倔强被那里的疼所掩盖。他蹲在于溯的身侧,说出了迟到很久的三个字:“对不起。”
这个道歉等待太久了,于溯看向他,只觉惶然:“我觉得你是故意的,告诉我原因。”
叶流抿唇:“不,虽然那小孩还没成形,但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还是有分别的,你可别诬陷我。”
——于溯不说话了,他看着远方的夜色一点点沉下,酒精带来的晕眩愈发严重,他抓住叶流的手腕,愈攥愈紧。
叶流吃痛,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拷牢了,越挣越痛,是于溯的手,那手很凉,凉得扎人。
于溯什么时候松的,叶流不记得。他记得手腕的冷意与痛意都被夜风吹散时,已没有人在他身边。
又剩他一个人了,只剩他一个人了,深夜的公园只有一盏橘黄灯在照耀,眼底浮现了四年前的一幕幕: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我离家出走了。”
“那去我家吧,我收留你。”
“能留多久?你不开心了就会赶我走。”
“能留一辈子,我们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呜……”叶流蹲下来,扶住膝盖,无声抽泣。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遗憾都哭一遍,第二天醒来的时侯眼睛肿得差点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