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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周景池也被自己吓到了。脱口而出这一句的威力化为身后一个齐天高的巨浪,猛地扑在他背上,砸得他发汗发懵。

看着赵观棋,周景池意识到,他似乎应该为那句陈述再补充点什么。

只可惜,从小到大,他得到的东西太少,挨过的打太多。书本上的知识是一段时间的良药,远在外地的大学是一段时间的喘息。爱是什么,同性恋里的恋是怎样的,他自始至终很难切身体会。

他的感情是有限的,学会了其他情绪和感受,就很难去学习什么是真爱,如何去爱。

在他的感情维度里横七竖八绵亘着许多情绪,纷繁杂乱——也许是看见母亲被家暴的愤怒,也许是目睹妹妹被送走的无奈,也许是反应过来自己喜欢同性的迷茫无措。

但这些都不切题,在这个重要的关头,他什么都牵引不出来。

他只能重复:“对,我是同性恋。”

对的,是的,我是个同性恋。这句话梦里没敢告诉你,现在,我亲口告诉你。

我已经在这个坎上摔过太多跟头,但我不怕,不怕在你这里再蹚一回。

一高一低,一明一暗。风穿过衣料吹到周景池胸膛,隔着皮肉对那颗毫无底气的心煽风点火。长久的静默与对视,长久的等待与考量,夹杂着笑的风一点一点占据上位。

周景池的心跳狠狠撞在胸膛上,碎成沉闷的声响。清晰如常,却失去些自以为是的坚决。

月光下,赵观棋表情淡然,他对着周景池笑了一下:“我知道啊。”

“稍稍一碰你就僵得跟个木偶似的,靠近点说话耳朵就红得要滴血,不愿意和我凑合睡一张床”他在月光下笑得狡黠,“这些很难猜吗?”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下啊。”赵观棋转过头继续欣赏合照,“你那早恋小纸条儿上的字一看就是男生写的。”

没等追问,他说:“丑得跟被鸡刨了似的,哪个小女生能写出那字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