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页

“转你了。”周景池按灭屏幕,将手机按在胸口上,“你看看。”

“车费你跟我算这么清楚”赵观棋没好气,根本没有看手机的意思。

“不是。”周景池郑重其事地撑起身子,偏着头说:“我之前欠你的钱这是最后一笔了。”

借给他的、一声不吭垫付的。他都还清了。

“你真行啊,周景池。”赵观棋终于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弹框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说:“那我们两清了?”

说得有些轻,顶楼天台没有照明灯,对面居民楼透过来的灯光下,周景池艰难提取出关键信息。

“不是这个意思。”

他总是词不达意,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他和对方打的交道比任何一个人都多,却还是没有学会用聪明的语句表达自己。一两句话在嘴里滚过去滚过来,说烂了说透了,赵观棋也听烦了。

“那你几个意思。”赵观棋不跟他兜圈子,直直道:“还完我的钱,从此以后你是员工我是老板?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还是说。”他放缓语速,在晦暗不明的夜里,盯着周景池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你早就烦我了。”

赵观棋没理周景池半撑着身子的尴尬姿势,继续转正头,定定看星星。

“宁愿打地铺也不和我说一声。”他说,“是怕我知道了又给你添置新床?”

脑子里的问题一旦撕开口子,就如泄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赵观棋觉得星星也失去光泽,淅淅沥沥地掉落下来,像一场大雨一样变成一个个问号,围着他转啊转,绕着他飞啊飞。

好烦,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