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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灯跳红,车在红灯前停驻,赵观棋扭头去看副驾,文件搁在腿上,周景池靠在颈枕上看闪动的红绿灯。

“你要是瞎了,会不想活了吗?”赵观棋冷不丁发问。

周景池随红灯秒数点着的脚停住,侧头回视:“你说自杀吗。”

没有开口,对面人点点头。

周景池抽回视线,出乎意料地摇头:“不会,至少不会因为失明自杀。”

“瞎了还可以靠导盲犬,重新学走路也并没有多么可怕,就是看不见亲人朋友,还挺遗憾的。”

“不过,没到自杀的地步。”周景池顿了顿,“在我这里。”

红灯转绿,身后车笛与夏日蝉鸣一并吵闹起来,分毫不让地催促着,赵观棋不得不转过脸,一脚油门疾驰而出。

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周景池顺势后靠到椅背上,将头偏向一边。

窗外临界指示牌一闪而过,太阳似一盏巨大功率的暖光灯,从天照到地,穿过薄云也穿过贴着车膜的窗。膜布之下,一切仿若失真的疾驰影片,辨不清颜色,更看不清内容。

失明,周景池看着飞速倒退的树影,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失明很可怕吗?

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设想一遍,好像并不可怕。

看不见之后,他想到的不是再也看不见美丽景色和亲友面庞,也不是痛失诸多精彩的影视片集,更不是要再次蹒跚学步的艰辛。

而是和那些有色眼神与表情一刀两断,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