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到他家的小套房不算远,天色都还未完全黑沉,周景池已到楼下。
这栋楼采光本就不好,加上阴雨天,楼梯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边摸黑行进,一边从口袋里摸房门钥匙。已到最后一个转角平台,周景池习惯性跺跺脚,意料之中的光并未出现,门口的感应灯又接触不良了。
他叹口气,墙壁潮湿发霉的气息钻入鼻腔,熟悉又反胃。
掏出钥匙,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黑暗中作响。
“哥哥。”近在咫尺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不甚清晰的呼唤。
“是你吗。”
忙着摸锁孔的手顿住,四下无有回声,周景池捏着钥匙的手慌乱地按开手机上的电筒。
久违的光束把黑暗撕开一个口子,短暂的不适后,他看见了坐在台阶上,抱着鼓鼓囊囊书包的女孩。
那双眼睛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不适地半眯着,逼仄的楼梯间被住户堆满了杂物,眼波流转间,那双黑到发亮的眸子独独只看向他。
周景池皱眉,将光从人身上偏开。一把拉起被雨天冻到有些发抖的女孩。
意料之中的责怪并未降临,周景池拿过沉甸甸的书包,问她:“坐了多久了?”
“我刚——”
“别撒谎。”周景池压着气打断。
“下午两点多。”
看着将头埋得越来越低的女孩,周景池昏沉的脑子不合时宜地想到冒雪为葵花攒钱的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