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变了很多,从脚下的路,到路边的树。
童年的记忆变得模糊,让郁早早在这一条回家的路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在这一个小村庄里笑着哭着长大。
可是郁启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给了她答案。
不用怀疑,那些好的坏的,的确都发生过。
就在这一个被落日的夕阳笼罩的小村里,这里有牵绊着他们一生的童年,也有他们再也触碰不到的,并不那么多、不那么厚重的幸福。
村里的小路铺设了水泥,蜿蜒通向深处,冷风吹开几户人家灶边的青烟,烟雾飘散在挂着冬枣的枣子树的树尖,树尖上的叶子都已经黄了,是不匀称的黄,斑驳次第的颜色就如同远处那一座披着晚霞的山。
郁启明笑着靠近裴致礼,问他在看什么。
裴致礼正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了郁启明的问话,他指了指远处那一座矮矮的、黄色的小山,说:“看那里。”
郁启明看到了。
山野变了黄,并不大好看,如果幸运,这两天能下个雪,景色会更好一点。
“你说你小的时候给你妈妈去山上采过草药,是这一座山吗?”
“是的,是这座山。”
“你母亲也长眠在这座山里。”
“对,还有我爸,他们一起躺在山腰,那一块地挺好的,坐北往南,视野也开阔。”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停在一道窄窄的小路外,这条小路太窄,车子开不进了。
郁早早不说话,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郁启明拍了拍裴致礼的肩膀,告诉他:“我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