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了。
一直响在郁启明耳朵边的、女人尖利恐惧的叫声在这一瞬间停止,浓白的雨雾也随着人走近的脚步缓慢消散。
他撑着伞。
还是更年轻一点时候的样子。
他撑着伞站在大雨里,就那么看向大雨里、孤零零站着的郁启明。
那个狼狈的、疯癫的、绝望的郁启明。
郁启明被困在十七岁那年的大雨里太久了,久到他的心脏都潮湿到长了青苔。
而他期望来的人偏偏又一直没来。
只是他并不能怨恨他,也不能表达遗憾,因为人生就是这样的。
没有谁必须要为谁的负责,所以,他应该早就对这一个“裴致礼”释然了。
可,
“怎么是你啊。”郁启明轻声叹息:“怎么真的是你啊。”
裴致礼在震惊里回神,他义无反顾地朝着郁启明跑了过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一向体面的小少爷连脸色都是青白的。
可他还在努力撑高伞,想要替郁启明遮住了头顶的大雨。
郁启明一直不觉得冷。
都是假的,人是假的,雨也是假的,怎么会冷?
可是莫名其妙的,到了裴致礼的身边,他就觉察到了冷。
郁启明微微发着抖,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裴致礼湳風的脸。
裴致礼的脸甚至是热的。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让郁启明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