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航走到沈砚夏旁边的椅子坐下,轻声叹息:“你怎么还不睡?”

沈砚夏往院外的路上看,眼神里是希望,像日出前即将退下的月亮。

也是绝望,像漫天的星辰:“我总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找我!”

不会的,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内心浅存的一丝希望,在蹉跎岁月里渐渐化为了绝望。

邹航接不住沈砚夏的话,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跟他说,自己的小舅舅在国内是如何风花雪月、花天酒地的吗?

“哥,他挺好的吧!”

沈砚夏知道,他一定很好,他不是那种会委屈了自己的人,他啊,是最知道如何享受人生的人了。

他啊,是那个沈砚夏最想见到的人,也是沈砚夏连称呼都快已经忘记了的人。

邹航抿抿唇,竭力掩饰着眼底的失落和怜悯。

他知道,自己不能站在这样的角度来怜悯沈砚夏。

他试图站在沈砚夏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可是不行,他终究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邹航从小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那样的支离破碎和抛弃的痛苦,是他如何也感受不到的。

邹航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撒了一把沙子:“小夏,我们都很爱你。”

邹航说的是“我们很爱你”,而不是“他很爱你”。

因为他也无法确认,他的小舅舅是否还记得一万公里外,还有着一个在等他回家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身上流淌着的是他和一个无辜的女孩的血液。

他们的故事很简单,简单到一两句话就能概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