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想好要说的时候再联系我吧。”
接着没再给许颂苔机会,丢下一句“晚安”,就啪一声关了门。
许颂苔在紧闭的房门口呆愣片刻,才无声地叹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却久久没能入睡。
想起裴东鹤轻抚他手掌时的沉默与动情,心下一片柔软;接着想起裴东鹤手臂上那一圈圈诅咒似的红线,又心疼得难以呼吸。
那个他一直以为活得恣意潇洒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时至今日,他当然也意识到两人间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开,他有事瞒着裴东鹤,裴东鹤也有秘密没告诉他。
他要想知道裴东鹤自伤的原因,就必须拿自己的隐衷去交换。
许颂苔何尝不想把狰狞的过往一吐为快,但又觉得说出一切,裴东鹤就会谅解他,甚至回到他身边,帮他分担风雨苦难;他不是圣人,到时候必然无法拒绝那份爱。
可他现在是个赎罪的人啊,罪没有偿清,哪能轻易享受幸福?
但负罪不像欠债,没有明确的偿还标准与赔付期限;斯人已逝,世上也没几个人还在乎那桩陈年旧案,没人能告诉他这份罪孽何时才算还完。
他只能永远困在愧疚、后悔与不甘里,裹足不前。
终有一日,他能像还清债款的人那样挺起胸膛,宣布自己以后可以从心而活了吗?
如果真有那一天,裴东鹤还会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