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驶进幽静的别墅区,裴东鹤的情绪就开始走低,走进奢华空旷的客厅,已经生出想逃离的焦躁感,觉得衣领勒得慌,下意识伸手去扯。
管家见了他,忙说:“小裴先生您回来了,太太还没起床。”
裴东鹤嗯了一声,问裴思贤在不在,管家说不在国内,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客厅角落还放着那台施坦威,琴盖被清洁工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还有人弹。裴东鹤走过去掀起盖子,弹了几个音阶,发现音准已经不对。
他回到自己房间,径自躺在床上的防尘罩上,一闭眼,就仿佛回到那些寂静无声的夜晚,树枝在窗外鬼影似的摇晃,时钟的滴答声在黑暗中格外可怕。
那些无人陪伴的深夜,他都是裹着被子跑到楼下家庭影院,打开室内所有的灯,按保姆教他的步骤用影碟机播放裴思贤和宋美玉的电影碟片,听屏幕里的爸爸妈妈说话,自顾自地跟他们交流,隔着一道幕布触摸他们。
这些电影里,他看得最多的就是那部《游龙嬉凤》。
许颂苔曾经问他会不会看父母的电影,他说不会,但没说原因。
事实就是长大后,那些电影只会让他想起愚蠢可怜的童年。
他怪许颂苔不把家里的困难告诉他,可他不也一样没对许颂苔敞开心扉吗。
睡意上涌的前一刻,裴东鹤心想,如果许颂苔老老实实把几年前的事解释清楚,他也可以交出自己的秘密。他们或许还能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