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偶然在一家高级餐厅撞见裴思贤带着别的女人小孩用餐,举手投足像个尽责又慈爱的父亲,裴东鹤大概还会以为他只是工作繁忙、无暇顾家。
如果不是宋美玉带裴东鹤参观她的娱乐公司,裴东鹤突然肚子疼去了趟厕所,也不会听到员工在隔间议论她跟练习生暧昧不清,而那些练习生比裴东鹤大不了几岁。
裴东鹤以为自己会作呕,会难受,会跟父母断绝关系,但他其实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还平静地假装无知,继续陪他们粉饰太平。
但从那时起,他朝着演艺圈努力的目标,就不再是达成父母的计划,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他要出名,然后出糗,最好黑料满天飞,让人一提起他就摇头。
到那时,他就可以恬不知耻地站在镜头前说,“感谢父母赐予我生命”。
试想想,这不是绝顶的讽刺吗。
于是,腼腆少年逐渐变成张扬的“星二代”,羞涩与顺从倏忽消失,像是生来就不曾有。
手里的烟早已燃尽,裴东鹤放下烟缸,又去洗漱一遍,才躺回卧室柔软的大床。
一整晚在回忆里浮潜,让他此刻有种近似缺氧的恍惚。几缕月光透过窗帘缝撒进室内,也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装睡的夜晚。
就在这时,许颂苔含混地大喊:“那馒头是我的!”语气紧张,眉毛拧成一团,手还捏成了拳,大概是梦里被人抢了东西。
裴东鹤原本严肃的心情骤然间被击散,神思也被这声梦呓拽回眼前。
他好像这才意识到,跟许颂苔交往以来,先前定下的目标都被他抛到了脑后,神经不再紧绷,人也松弛不少。虽然他们也会闹脾气争吵,但最终总能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