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挑起一个弧度,却像是藏了万千意味,云绥几乎错觉他是故意诱导他承认。
“人怎么能聪明成你这样呢?”云绥夸得很牵强, 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事比迟阙想的更恶心点。
那天早上确定骨髓移植手术后, 迟为勉拦住护士问:“您好, 这样的大型手术是不是需要监护人签字啊?”
护士还没说话,云绥便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警告:“他已经十八周岁了。”
十八周岁, 有自主决策能力,理论上是不需要监护人签字的。
但是——
迟为勉甩开他, 露出得体而歉意的笑容:“病人最好的到全方面的照顾,而且,这里是迟家的私立医院。”
他特意把迟家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生怕传递不出其中的恶意。
云绥看着他平静如泥沼的眼神,冷意顺着骨髓爬上来,背后的寒毛也跟着竖起。
理论只是理论,真落到生活里,医院为了避免纠纷,自然是尽量取得所有人的同意,毕竟病人只是在法律上成年了,但再公俗中还是一个“孩子”
一个需要依靠父母,服从父母的孩子。
“我觉得我们可以缓缓。”迟为勉转头冲虞兮挑了下眉,“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才比较好控制,不是吗?”
云绥瞳孔一缩,抬眼看向虞兮,却见这位生身母亲拎着手包的手指轻颤着,垂眸陷入沉思。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了一记重锤,几乎要被碾碎在一片冰原上。
凉的麻木,怒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