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榆和沈柏山生活条件还算不错,多养一个小孩也不会造成经济上的负担,最重要的是想到和苏晚父母的情谊,觉得苏晚一个小孩太可怜,思来想去,决定将苏晚带回家。
苏晚来到沈家后改变了想法,他觉得自己的命挺好的,失去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又拥有了新的亲人,即便还没有很好的适应和融入新的环境,和这个家里的小主人也没有成为朋友,但比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屋子里的生活已经好太多了。
唐榆让他叫沈晏哥哥,让沈晏多照顾苏晚,教苏晚去找哥哥玩,她对苏晚说,以前她经常和苏晚妈妈通话,约好假期有空带上孩子一起出去旅行,如果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苏晚理应和沈晏成为好朋友。
但唐榆也说了,那是“如果”,事情的发展出乎大家预料,现在苏晚确实没有底气去和沈晏交朋友,他只在唐榆的期盼和鼓励下敲过几次沈晏的房门,站在房间外隔着一扇门叫沈晏下楼吃饭。晚上需要去洗手间,他总会躲在门后偷偷地听,确定门外没有动静才敢走出去——他知道沈晏没有把他当弟弟,没有十三岁才突然冒出来且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沈晏也有从小玩到现在的好朋友,不需要再多苏晚一个。他只把苏晚当作借宿在他家的客人,维持基本的礼貌。所以苏晚尽可能的避开和沈晏私下的碰面,他不想让沈晏觉得他碍眼。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晚上。
苏晚白吃白喝住在别人家,很自觉,每天吃饭会帮忙分碗筷,给大家盛饭,自己吃很少,只夹离自己最近的菜,饭后会抢着去洗碗,擦桌子,扫地。
沈晏一直都知道苏晚做得这些事,他没有说过什么,唐榆和沈柏山说得够多了,但苏晚不听。
那天晚上沈晏下楼的时间比之前早几分钟,走到餐厅刚好见到苏晚在拿碗筷,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掀开饭锅,从苏晚手里接过碗开始盛饭。苏晚刚开始以为沈晏只是盛他自己的,但沈晏盛了四碗,每一碗都盛得满满的。吃饭时,苏晚照例只夹面前的菜,一点就能配小半碗米饭,唐榆和沈柏山在谈论事情,没有顾得上苏晚,沈晏忽然说:“妈,去买个可以转动的餐桌吧,不然不好夹菜。”
意外他会提这样的要求,大家都愣了下,唐榆反应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弟弟夹不到菜你帮帮忙。”
苏晚不敢麻烦沈晏,慌忙咽下嘴里的饭,小声说:“我夹得到。”
沈晏也没拆穿他夹得到怎么还只夹自己面前的菜,他照例没吭声,但是听唐榆的话给苏晚碗里夹了一个鸡翅,夹完才出声:“夹不到就说。”
他没看苏晚,苏晚也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半天才挤出一个“嗯”字。
那之后,苏晚渐渐放开了一些,也能和沈晏说上几句话,他有计算过,两人说得最多的那一天,一共说了十一句话。
苏晚后来发现,沈晏其实比他更先接受他成为家庭成员这一事实,和苏晚一起做小辈做的事,为一家人盛饭,在苏晚去擦桌子扫地时跟苏晚说,你这样妈妈会觉得我很懒,等苏晚不知所措地停下,他又说,家里定期有阿姨上门打扫卫生,你不要抢阿姨的工作,无聊就去看电视,或者去院子晒太阳发呆睡觉都可以。
苏晚洗完澡躺在床上,仍然在惊讶自己居然能把过去十多年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他想或许是那时候他才真正的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被所有人接纳。他的生活自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美好的篇章。?
第3章
苏晚一觉睡醒时已经上午九点,他起床洗漱后下楼,今天没下雨,唐榆在院子里打理花草。他走过去俯身看了看盛开的月季,夸了句:“长得真不错啊小家伙们。”
唐榆抬起头,温婉笑着说:“起来啦。”
整墙的风车茉莉灿烂绽放,满院子馨香,让人心旷神怡。苏晚应了声,他起得太晚了,但家里没人会催促他。
“叔叔去上班了吗?”
“对啊,和阿晏前后脚出门。”
唐榆在给绣球剪根,苏晚为她打下手习惯了,当即想要帮忙,唐榆让他不要弄脏手:“先去吃早餐,锅里温着小米粥。”
不止小米粥,还有吐司和生煎包。一家人在一起唐榆会准备非常丰盛的早餐。
苏晚在家待到下午一点,陪唐榆吃过午饭才走。家门口不好打车,要走出很远。即使出行不方便苏晚也不想去学车。唐榆和沈柏山都以为他是受父母事情的影响,从来不逼迫他,但其实不是。
沈柏山和唐榆向来对他和沈晏一视同仁,沈晏有的他也不缺,他和沈晏成年后沈柏山就计划等大学毕业送他们一人一辆车作为毕业礼物,好几十万。沈柏山和唐榆能抚养他到成年苏晚就很感激了,他也清楚这些年花销在他身上的钱绝对不止这一辆车的钱,但苏晚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直说会显得生分,沈柏山和唐榆心里估计会很不好受,所以苏晚干脆借口说自己不想去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