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敢面对自己。赵家荣,十八岁,人生停滞在高考的前两天,他穿着校服握着笔,卷子上要解的却突然不是数学题,那是他对死亡最初也是最深的感觉。
。
“停车!!”
麦冬大喊一声,汽车猛地一刹,晃得他重重磕向前方的座椅。
“回去!回酒店!”
何田立刻打方向盘并道,在最近的路口掉头,油门一下到底,伴随着巨大的推背感,麦冬觉得心脏“咚”地空了一下。
电话已经挂断了,手机屏幕苍白的光映出他一脸的冷,他眼睛发直,那些噼里啪啦的雨点联合成一片轰隆隆的巨型水幕,铺天盖地扑过来。
何田跑在他前面,拿着卡率先刷开了门,麦冬从电梯出来一路不停,直接冲进房间。
浴室门开着。
花洒已经停掉了,只留着满室水汽。赵家荣倚着墙蹲在地上,从头到脚都是透湿,衬衫皱巴巴贴在身体上,听到声响,他手里捏着烟,抬头看了过来。
麦冬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面对着门板他擦掉脸上混乱的眼泪,然后也拿了根烟出来。
手太抖,根本点不着火,他把烟揉成一团。
深呼吸一口,回过身,看见赵家荣正扶着门框,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头发那么黑,湿漉漉地压在眉眼间,水不断地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脖子,肩膀,和胸口上,他没穿裤子,衬衫被他自己扯坏了一半,衣摆垂在内裤的下缘,深灰色的布料上晕开大片的红。
他走近了一步,身型有些踉跄,麦冬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烟,急切地往肺里压了一口。
“吓死我了……”
赵家荣盯着他,眼眶就在这时一点点变红,他抬手抹了下脸,然后猝然伸手拉住麦冬,抱住了他。
麦冬趔趄着往回退,带着他撞在门上,打湿的布料冰凉,瞬间又被滚烫的热度穿透,紧紧地贴合在皮肤上,麦冬心头一惊,反手摸到他的小臂上,伤口被触到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