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起伏着,人稍微侧了脸,轻声说,“到了”。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停到“16”,赵家荣抓住他的手把他扯到自己身前,一边护着他往前挤,口中低声重复着“借过”、“谢谢”。
“前天进了手术室,腹腔打开,已经没法切了,只能又缝合上。”
双人病房里,隔壁床的老人刚转院走,有两个家属正在收拾东西,赵家荣进门后和她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对着靠窗病床边坐着的一个年轻人说,“小刘,你去吃口饭吧。”
“小刘是医学院大一的学生,爱心护工,要的钱不多。小孩儿家里条件差一点儿,节假日从来都不走,拼命赚钱,人挺好的。”
雪白的单人床上,昏睡中的病人被几台仪器连接着,形销骨立。
赵家荣踢开设备支撑架的滑轮卡扣,在狭小的病床旁边推开一块空地,又整理了床头上的杂物,接过了那捧百合花。
“谢谢。”赵家荣冲他笑了笑,“真好看。”
麦冬手里没了东西,不太适应,他摸了摸鼻子坐下,从他脸上移走目光。
挺久没见面了,连对视都做不到了。
病床上的人早已没了人形,皮肤干瘪,眼窝塌陷,他张着嘴,每一下呼吸都很吃力,管子和电线从被子里伸出来,仪器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麦冬垂下眼睛,小声说,“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算是吧。”赵家荣没有叹气,他的声音很平静,“都扩散了,已经不再具备手术条件,继续做治疗,太贵了,他也难受。”
麦冬攥了攥拳,“如果是钱的原因,我……”
他没说下去。
抬起头,看见赵家荣站在病床那边,静静地盯着他看,眼神温和,脸上有浓浓的倦色。
沉默过后,他轻轻开口,“麦冬,谢谢你,不用了。”
“可……”
可那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