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荣很慢地弯下腰,“妈,他们不会掏一分钱的。”
她情绪激动,甚至有点失控,家乐和大嫂都上来,把她拉开。
“那也得先住院啊,不然怎么办啊?你大哥他这样子……”
她挣扎着又要去抱赵家荣的腿,嘴里一直念着,“家荣,求你了。”
“妈,先起来。”赵家乐窘迫地看了看母亲,又看哥哥,“哥!你说句话。”
手机响了,又是周航。赵家荣看了眼屏幕,没有接,扶着桌子角站起来。
“出去说,别在医生这里闹了。”
“我没有闹!我要救我儿子,你们都不管他,我不会放弃他!”
母亲有点发了疯似的,咆哮着像护崽子的母兽。赵家荣想象不出,她那样瘦弱的身体,怎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你明明就有钱!我刚才还听你电话里说——”
“妈!”
。
赵家荣感觉很累,这种疲惫,不同于从未停息的奔波,日复一日的苦熬。不同于应酬喝酒、风餐露宿、深夜的孤独。
这样的疲惫,并非前所未有。
那些记忆,那些场景,到现在还是深深地刻在脑子里。那一个酷暑的早晨,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了母亲重复的苦叹,也没有了家乐天真的笑声。
和父亲走时一样,和大哥走时一样。
他只是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