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村里坑坑洼洼的主路走了大概有十分钟,拐进了一条黑乎乎的小胡同。前面几栋房子都差不多,低矮破旧,墙体下沉,砖墙上涂画着歪歪扭扭的喷漆标语和广告,有的还经久失修,连房顶都漏了,应该是没人居住。
胡同尽头,有一扇黑漆漆的小门。
房梁是几根发黑的圆木,矮到好像抬手就能够着,房间狭小局促,贴墙摆放的家具上糊满了陈年的油污。屋里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一台用来取暖的小炉子摆在正中央,炉火已经熄灭,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悬挂的一个灯泡,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闪上两下,这时四面墙壁就跟着一起变换颜色,有时发黄,有时发黑。
赵家乐径直进去,一屁股在一把脏旧的椅子上坐下,用快要散架的老式暖水瓶倒了一杯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她叫了一声,“妈!”
“愣着干什么。”他瞥了麦冬一眼,“这就是我家。”
“回来了?”
一道苍老、孱弱的声音从里屋响起,接着,客厅右手边的灰色布帘被慢慢掀开。
老人瘦小极了,弯着腰,好像所有的骨头都蜷缩在一起,她满头的银发,嘬着牙床,皱纹爬遍了脸上的每一个角落,脖子下面垂着的松弛皮肉,像堆得发皱的粗布口袋。
麦冬连忙打招呼,“阿姨,您好。”
“这是?”
“我男朋友。”
赵母藏在耷拉的眼皮里的眼睛亮起来,看着麦冬,脸上缓慢露出几分笑意,可是那笑意很快又凝固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门口的人。
“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