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没有理他这些尖酸刻薄,她像疯了,像陈牧成那时看到她陷在陈明宏出轨与否的魔怔里那样。蓬头又垢面,红肿又浮着肿,抓住陈牧成的手,指尖剪得平短,没有利刃,却也是生生用肉嵌进陈牧成的肉里。
“你回家吧,不要再去洛山了,你爸不是要让你出国,我跟你爸说让你明天就走。”
“小苍那边妈妈去说,只要小苍不说妈妈不说就没人知道的,你去一个新的地方,没人知道你是同性恋,没人知道你和男的在一起过,你就还能结婚还能生孩子的。”
“你疯了吗?”陈牧成真就像看一个疯子那样看她,一字一字地说:“不可能。”
什么正常,什么情绪稳定,什么不会再被随便刺激到。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步子迈开就要走,罗清疾厉地拉上他的胳膊。
她似乎终于迟钝地发现,意识到造成这个局势的,主要的,中心的人是谁。再次开口规导陈牧成不再是从陈牧成这里撬,而是从杨乘泯。
“小泯不是哥哥吗?他就是这样照顾你的是吗?他比你大那么多,你不懂这些他也不懂是吗?”她尖利道:“妈妈倒是要去洛山问问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给妈妈一个交代。”
在这番常伦常理如此清晰的指斥中,陈牧成看着罗清面目狰狞的模样,他在这时才后知后觉明白,为什么杨乘泯会在他喜欢他的这件事上那么顾虑,那么挣扎。
因为像罗清这样的压力,像他的妈妈这样的压力,压得杨乘泯太沉、太重了。
陈牧成庆幸杨乘泯此时不在这里,他脚步后退,和罗清拉开距离,吐出来的话是在空气里扎下的一根无形冰锥:“你试试。”
“你以为妈妈不敢吗?”罗清没有被他的威吓震慑到,她甩着那些没有烧多少的照片,对着那上面杨乘泯的脸,激动地高昂道:“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去他的单位,他不是在医院上班吗,他不是很受那个医院器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