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肺癌的那天,李光济觉得无比平静。他走出医院的门,抬头看到艳阳高照,甚至还在感叹天气真好。
报应来了。是他活该的。
他甚至这场不幸里偷窃出一点赎罪的快感。
李光济立好了遗嘱,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李之洲,做好了悄无声息死去的准备。
可后来事不如愿。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他抽了一口冷空气,咳出了血。他倒下后被好心人送到医院。生病的事情还是让李之洲知道了。
李光济痛苦地想,临了了,自己还是成了李之洲的累赘。
几个月前,在李光济还有精神头说话的时候,他见到了李之洲的高中同学——那个曾经经常跟他玩在一块的圆头圆脑的小伙子沈言。
他趁着李之洲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求了沈言。
“你知不知道于思煜在哪里?你能不能把小于叫回来?”
他就要死了。
李光济非常清楚这件事情。
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能为他做的事,只有那么多了。
李光济如同自言自语般,抓住于思煜的手,反复喃喃哀求着:“求求你,你帮帮他,你救救他。”
于思煜仰着脑袋,头发被一阵风吹乱了,刘海在他的额头上晃来晃去去。
他腾出另一只手,将李光济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平缓且郑重地向他承诺:“我知道了,放心吧叔。”
李光济终于闭上了干裂的嘴。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慢地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