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页

这句话非常有用。李光济面色明显是不悦的,却不好发作,他咳嗽了一声,将不满咽了下去,说:“在家不能学?”

“在餐桌上吗?”李之洲的目光投向了角落上的那张油渍斑驳伤痕累累的四方桌子,轻声地反问道。

李光济的脸僵了几秒,半晌才蠕动嘴唇,声音含糊地说:“下个月我给你买个新书桌。”

这句话李之洲听过太多遍了。李光济他上个月说过,去年也说过,最早甚至可以追溯道李之洲刚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在说,上高中了要买个好的书桌。

倒也不是缺一张桌子的钱,李光济常年在工地里干体力活,节省两个字就如同每日工地里尘埃灰土,依附在了他的皮肉上,渗入血管,最后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就好像他的每一分钱都是用一道苦难换来的。而一张可有可无的书桌配不上他所受的罪。

三年前,李之洲还对父亲抱有期待,期待他有一天回家能看到一张崭新的书桌。然而李光济的承诺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事到如今李之洲再听一遍,也就只是左耳入右耳出地听一遍而已。

李之洲只是看着父亲不搭话,李光济些心虚,他摆了摆手,说了句“早点休息吧”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带上了门。

那扇门被潮气腐蚀得变了形,无法严丝合缝地合上,只能虚虚地关着,露出一条黑色的长长的缝。

李之洲抿紧了嘴唇,他忽然觉得父亲的背影有些佝偻。

也许他不该那样恶毒地提桌子的事情。

洗完澡后,李之洲钻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伸手拧开了床边的台灯,蜷起腿窝到床上,背靠着床板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