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殡葬车来了,外公被包裹在袋子里,送上车去火化。两个小时后,殡葬车回来,他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我之后攒了一点钱,全部用来买了墓地,外公生前用的水杯、手表、手机,和外公一起,放进去,生前的贴身衣服和被褥,在墓地前的祭奠炉里烧掉。”
梁北林声音渐渐发哑,低着头,一口呼吸牵拉得很长,在嗓子里被反复割锯。
父母去世的场景他已经模糊了,可外公去世当天的事却清晰记在脑子里,他从未忘记。
那一天,是他人生的断点。
他成了真正的孤儿,再没人会管束他教导他牵挂他。
“我每天上学、打黑拳赚钱,日子和之前一样没变,只是外公不见了……”
被永远留在那块寂寥的墓地里。
“我很多事没做好,对外公如此。”梁北林声音发沉发颤,掌心撑住额头,有眼泪砸下来。
“对你也是。”
——很多遗憾已没法弥补,很多爱也难再说出口。
程殊楠紧紧抿着唇,僵坐着。
这是他不知道的梁北林的过去。在他的认知里,梁北林一直是强大的、难以撼动的、冷酷无情的,即便得悉关家遭受的一切苦难,但仅凭只言片语的描述难以真切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