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瘸一拐地交了费,大少爷第一次自己在医院跑流程不熟悉,穿着那双血要干了的鞋跑上跑下,最后检查伤口差点都脱不下来。
内衬粘在伤口上,医生无法不得不将鞋子剪碎,再一点点将布料从伤口上撕下来,清洗消毒后赵燕疼得手指神经质般抽搐,他的指甲裂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皮肉。
等处理好他已经虚脱,后悔为什么没有问医生能不能打麻药,坐在椅子上半天才有力气起来。
他回到病房何明风还睡着,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赵燕见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就用手当作梳子一点点给他梳开。
找了跑腿的给他买来一双合适的拖鞋,赵燕没有把何明风生病的事告诉任何人,他看着何明风脖子上那道不明显的伤疤,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人能判断他们之间到底对不对,赵燕说不出,何明风也说不出。
那些快乐是真的,那些伤害也是真的,他们渴望着拥抱接吻,却始终无法在一起,赵燕有时会想,如果他就此结束了,放手了,离开了,那他们该显得多么廉价,像是做了个对着爱情无病呻吟的荒唐梦。
让何明风高兴的是他,让何明风伤心的也是他,隔着两层肚皮的心是看不穿的,他不愿意承认和何明风的重逢是个错误,相爱的过程一定需要这么难吗?他叫不醒装睡的何明风,也叫不醒着相的自己。
他取下何明风手腕上的发圈给他松松地扎在一起,每一绺碎发都被赵燕安置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何明风的睫毛又长又翘,投下浅浅的阴影,赵燕用棉签沾水湿润了他干燥起皮的唇。
死皮上沾着血迹,赵燕记起何明风屁股上被他打出来的伤,哭得那么憋屈,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