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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说,你先去接电话吧。”杨今说,“好像很着急。”

梁也没动,仍抓着他,盯着他,像是怕他再跑了。

电话又断了,又响了一次。

杨今抬眼,对梁也说:“真的……好像真的很急。”

反复响起的电话声终于引起梁也的注意,梁也松开他的手,走回店里去接电话。

杨今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掏出两片药,生吞咽下。

药是因为戒同所吃的,吃了五年。

他被戒同所放出院,不是因为他真的戒掉了同性恋,而是因为他出现了极端行为。

在戒同所里,他像犯人一样被讯问。

那些所谓的医护通过电击的方式,攫取了他和梁也的故事,然后像反刍一样,又把故事讲给他听——另一版被歪曲的故事。

他们说,你把梁也害惨了,他爸是你害死的,他妈是你害瘸的,他妈的心脏病也是因为你,梁也本人本来要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却被你害成了同性恋。

他们说,不要再喜欢梁也了,你是他的灾星,你的喜欢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他们说,梁也恨你。

哦,梁也恨我。

杨今望着病房里唯一一个小小的、被防护栏围困的窗子,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

一开始是想为什么,后来就不想了,只是机械地在脑内重复,梁也恨我、梁也恨我、梁也恨我。

后来,他几乎认定了这个事实——哦,梁也真的恨我。

在戒同所第二个月的某个晚上,杨今躺在病床上,像之前那样反复想着:梁也恨我、梁也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