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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鱼缺了水不能活,快一周没看到梁也的杨今开始觉得缺氧,钢琴比赛那晚储蓄的快乐就要耗尽。

偏偏杨天勤从早到晚都待在家里,杨今要出门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

1993年这会儿,中考成绩最好的那批学生会选择就读中专,中专毕业就包分配进国营工厂。但像杨今他们这样的国企二代,毕业后进入父母所在的工厂一般不难。

三中,作为第二机械厂对口的高中,里边就读的大都是国企二代三代们,不愁吃穿、前途无忧,因此学校不会给太大压力,寒假作业也是点到为止。

杨今熬了两个大夜就把寒假作业写完了,对父亲说要去书店买其他练习题。

“去吧。不过你要记得,你始终是要去澳门的。”杨天勤说。

杨今心里想着梁也,想着,去澳门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梁也了吧。

他下意识问:“什么时候呢,爸爸?”

杨天勤蹙起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冷声斥道:“你现在还学会反问我了?”

心猛地一惊,杨今后知后觉自己口不择言。杨天勤是这般不容忤逆的人,他刚才是怎么敢那样提问的?

杨今跟杨天勤道了歉,赶紧出了门。

雪落在远处工厂高高耸起的烟囱,北方工业城市的萧索又多加一分。哈尔滨的风和雪会掩住痛苦。故乡仿若荆棘丛,而他生长其中,落得满身疼痛,他以为这就是故乡的全部意义,直至十七岁这一年,他看到荆棘丛之上也可以是蓝天。

而此刻,他的蓝天——梁也同志,正在把一包食盐递给前来购买的人。

梁也的单眼皮好看是好看,美中不足的是,梁也面对他的顾客时,竟然那双总耷拉着的眼睛居然带着笑意,而面对他时总没有什么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