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带着弟弟离开的那天,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那时候他还对着爸爸哭过闹过,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要对谁哭,对谁闹。
乌野抱着膝盖,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江离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站在他面前。
“你还没吃饭吧,”他低头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红白的小纸盒,“你应该不讨厌奥尔良味的鸡肉吧。要是不喜欢,还有个鱼堡,你要哪个呀?”
乌野愣愣地接过来,江离把他拉到长椅上坐下。
“你怎么不吃呀?不饿吗?”江离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消灭掉了一半汉堡,转头发现乌野还抓着那个面包一动不动,抬肘碰他示意快吃。
乌野慢慢掀开汉堡外面的那层隔油纸,轻轻咬了一口,他也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谢谢。”
两人安静地坐着。
过了会有几个医生推着一张滑轮病床从他们面前滑过,后面跟着两个抽泣的中年女人。
骨碌骨碌的声音逐渐远去。
“你不走吗?”乌野盯着自己手上那个吃剩了一半的汉堡,淡淡地出声问身旁的人。
“你想在这里待多久我就陪你多久。”江离拍了拍放在身旁的背包,“我还带了两件外套,你要是冷了和我说哈。”
乌野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把剩下的半只汉堡都吃掉。
到凌晨的时候医院的人变少了,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似乎连头顶的白炽灯都在昏昏欲睡。
他们两个人披着外套相互挨着,乌野一直看着那扇蓝色的房门,直到蓝色从方框里像落水的颜料一样渗透出来,把整个走廊都渲染成漫天遍野的暗色。
这个颜色像有了生命一样,蠕动着,蔓延着,像蛇,像冰冷的血。
它慢慢地朝乌野爬过来,带着森冷的寒气。
乌野裹紧了身上那件外套,他觉得好冷。
蓝色像潮水一样漫上他脚尖的那一刻,他就瞬间被拽入了水底,喉咙被一双手紧紧地掐住,整个人被漩涡卷进黑色的深渊里。
乌野瞪大眼睛,暗蓝色的视线里,他看见一个人站在水里,随着水波浮动着,好像一个随时要飘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