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之后的好一会儿,听筒里都没再传出声音,电话内外静得可怕,像坟墓一样静,然后,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老式钟械滴答滴答的走秒声。
路杳惶恐不安,风中草芥般微微战栗着。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间屋子里根本不存在一座该死的机械钟,他也许是幻听了,也许……
那声音从他心底传出,应和着他鼓动如雷的心脏,谱出不详的、催命的旋律——
狠狠地惊吓他,像屠夫不断挥动铁锤,一次次顺着他的面颊擦过,叫他弄不清究竟哪一锤会落在自己身上,在猜疑和惊惧中骇得肝胆破裂、虫豸般死去。
“没气了,药效还挺快。”
耳边再次响起人声,熟悉的音色,独属于他自己。
但是这次,没有了刻意为之的娇媚做作,反而冰冷狠厉,一听就坏得可以。
路杳脸色惨青,嘴唇白得似死人一般。
他没想到会有被自己的声音吓到的这一天,也没想到这栋公寓居然恪守朴素的程序正义,让厉鬼动手杀人前,会先用证据把罪人牢牢钉死在耻辱架上。
“亲爱的,确定这种药不会被查出来吧……酒精中毒,那我就放心了……走?别走……他死他的,我们再来一次……”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不仅偷情、毒杀,还拉着野男人,兴致勃勃地要在他尸身尚温的丈夫身旁再做一次。
谎言破灭。
他苦心营造的“都是你在误会我”、“我就是笨到分不清毒药和那种药”的清纯小白花形象完全崩塌了。
前夫哥不但不会说爱他,还会掐住他的脖子、不顾他的哀求,一拳一拳把他打成肉泥。
或者更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