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那高墙走了一大圈,从食堂走到宿舍,再慢慢绕到框架初成的未来高中部、还满是沙砾风尘连影子也看不到的“大学”……

最后他又绕回教学楼,然后在一个绿草如茵的角落愕然停下脚步。

他已经几个月没来这里了。

野草或许已在过冬时换了一批,经雷雨劈打后反而长势愈佳,脆生生摇着尖细的叶片。

见到他来,迎合风一起抱住他的脚踝和小腿,像是欢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窸窣诉说着那段彼此为伴的光阴。

高墙投下的阴影在教学楼侧边缺了一块。一块陈旧斑驳的栏杆墙被夹在两侧高墙之间,大约一米宽,像是火柴盒里挖了个小口。

青涿眼珠在栏杆与高墙之间来回移动着,小跑到那块校园旧物前,双手握着栏杆朝外望。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座校园被人用密不透风的细网兜了起来,而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保守着这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却总是找借口悄悄来到这个以前被他视为栖息地的角落。不会驻足太久,大多时候也只是来看一眼便转身离开。

早晨来望一眼,中午来望一眼,晚上晚自习再来……

他用手掌小心丈量栏杆墙的高度,如一个第一次想要逃学的好学生一样谨慎。

春和日丽的下午,青涿在课间时又来到这里,走到教学楼最边沿,将要拐弯时突然被眼前景象惊得一愣,身体立马缩回墙后。

他眼睛睁大,瞳膜里好像还印着那古怪的黑影——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

在那惊诧一眼间,斗篷底下的身躯弧度崎岖畸形。那个人似乎没有了一只胳膊和一只腿,肩膀都削去半截,一宽一窄异常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