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慈爱,就像一个正常的、希望孩子能广交益友的母亲。
自生病起,母子之间的隔阂像春季化冰一样消融,青涿像是又回到了蹒跚学步的时期,重拾起了对母亲的孺慕依赖。
“嗯,妈妈。”青涿欣喜地点头,“本来在班级里没怎么和那位同学说话的,今天相处下来…感觉像是又多了一个朋友。”
“真好。”母亲欣慰感叹。
高兴归高兴,那苦涩发腥的药依然分外难喝。
含着那温热浓稠的药汁往下咽时,青涿被那味道熏得发晕。
视觉中的图像跟着微微晃动,好像从哪里射来一道光束,直直打向瞳孔,又在中途被黑暗切断。
……朦胧间,他看到一团不详的乌云,阴沉泛紫。而等药汁全部喝完,眼睛再度聚焦时,却发现他垂头看着的是母亲的手。
那双被染得黑紫的手很快缩到了药碗之后。
青涿喉头一动,忽然很想喊一声妈妈,但母亲迅速拿了药碗便走出卧室。很快,隔了条走廊的厨房里传来流水的动静。
青涿一直想着那双手。
污紫的痕迹昨日还只停留在手指,今天却已经蔓延到了手掌。与一贯优雅美丽的母亲完全割裂来。
今晚月色不错,熄灯后的卧室洒进一片浅浅金光,青涿背对着它,侧躺着看向母亲,几个月来第一次有点失眠。
眼睛、手……母亲还会为了他付出什么?
手臂缓缓抬起,青涿目光里铺着一层愧疚与哀伤,指尖慢慢朝着母亲覆盖着眼罩的左眼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