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涿不是没有意识到母亲的异样,沉闷诡异的家、必须全部吃到肚子里的食物,他也曾在学会表达后对妈妈倾诉过,但妈妈却会声泪俱下地告诉他,她只是太担心他了,担心他的身体太差。
他们间的沟通就像是永远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绕成这个环形的怪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青涿不得不接受它。因为除了妈妈之外,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只有自己的画纸。
而今天,就像展示自己身上丑陋可怖的肿瘤一样,他把他畸形的家展示给周沌。
他期待能和周沌成为彼此没有秘密的朋友,当然里面也含着不小的私心——就算周沌无法接受,他也过足了倾诉的瘾,那些堵满血管的黑泥淅淅沥沥落下,叫他浑身一轻。
青涿讲完,目光不再瞥向身边的聆听者。他手肘搭在膝盖上,稍稍下垂的手指拨过一根根野草的叶片。
但……还是希望周沌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不要讨厌我,求求了…让我得到一位真正的【朋友】吧……
清风吹过,饭菜的气味不那么恰当地飘入鼻子里。
“你说,你到现在还和你妈妈睡在一起?”
周沌的声音没有过多起伏,就像他平日那样。
“你不觉得奇怪吗?”
“……”
青涿本能地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普遍意义上“好听”的话。
他忽然有些想笑,像一个被羽毛挠了痒处的人,并不高兴却生理性地想笑。
“其实说,你才是那个奇怪的人?”周沌听不到他心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乞求声,冷冰冰说道,“画奇怪的画,做奇怪的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学不会拒绝那些不正常的事,其他人就会拒绝你。”
周沌顿了下,像是心软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