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涿不再躲避,他的心就像墙角那烂透了的饭菜一样泥泞死沉,直接朝那一而再再而三恐吓他的幻觉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母亲”手里拿着一张纸,那张…早上不小心交上去的草稿纸。
她将它展开摆在身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在青涿踏下走廊,廊下野草触碰脚踝的瞬间,幻象消失了,像一阵被风吹散的浮尘。
他把饭菜倒在了老地方。看到沉甸甸的饭食将瓦缝生出的草杆压塌时,笔直的脊背也随之弯下去。他坐到走廊水泥阶梯上,找了根墙柱斜靠在上头。
燕雀从头顶飞过,他在鸟鸣与温暖的日光中抛下心中沉疴酣然睡去。
青涿也没想到困意来得如此之快,也许是身体发出了急需休息的信号。总之等他被人拍醒时,攥紧的心脏似乎好受了些。
“咳、咳咳……”他忽然有些冷,低咳了几声,抬头看向来人,被正午的秋阳刺得眯起眼,“你怎么来了?现在几点了?”
“一点。看你不在,就来找你。”周沌静静看着他。
眼前人皮肤是贫血脆弱的白,正面被阳光打到的地方泛起透光的橘红,像是炉里烧制不佳的瓷器,一触碰就有碎裂的风险。
尤其在他抖着消瘦的肩膀咳嗽时。
“你生病了?”周沌问,“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青涿摇摇头,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是个碰不得的瓷娃娃?妈妈这样是因为爱他才过于紧张……那周沌呢?
他,也爱他吗?
他仰起头,抓住周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别走,和我聊聊天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