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把画纸找出,忽然有人在他身后问。

“组队吗?我想画你。”

周沌的话太过直白,亲近之意几乎不怎么需要表达喷薄而出。

让青涿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贪恋这份温度,几乎瞬间把上午校门口的事抛之脑后。

二人顺利结队,青涿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将画纸铺在周沌的课桌上,而周沌也把桌面多余的书本清理干净,拿着铅笔开始专注端详起对面的少年来。

画肖像其实是一件很暧昧的事。画者在下笔前,需用眼睛一尺一寸地描摹过肖像本人的五官,将之深刻记忆在脑海里,随后才会谨慎下笔,用笔尖让对方“出生”在自己的创作之中。

互相作画则更是如此。

这是青涿第一次这么长久而近距离地观察一个人。仔细到周沌每一根眉毛的弧度、黑色瞳孔里细碎的纹路,都从视网膜渐渐钻入脑海里。

每一次抬头,几乎都能看到对方也在如此专注而细腻地凝望自己。

他心里似乎有根弦被悄悄拨动,不过作画本就是一件很需要专注的事情,又是青涿为数不多的爱好,他还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绘画”本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周沌凝望自己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

复杂地、专注地、好奇地……渴望进一步靠近地凝望着。

众星捧月的转校生手下的铅笔痕迹擦了又画、画了又擦,似乎怎么也不满意自己的画,觉得它无法还原出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专心致志起来,一节课的时间转瞬即逝。

急促响亮的铃声把青涿拉出属于两个人的小小世界。他举着卷笔刀,削着笔头有些钝了铅笔,余光瞥到有模糊的身影站起来要往这边走,他一着急,不小心用力过猛,削尖的一小块炭芯断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