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锈的机械,青涿迟缓地坐到床边,木木地看着她,又或者是透过她看到了其他三个人。

…三个人,吗。

脑中瞬间涌入了很多东西,属于他,又仿佛不属于他。

凛冽的寒风不知从那里窜出,刀刃一般刮着脸颊。

青涿眨了下眼,睫毛上落下的雪粒却抖不下一点儿,而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很久,久到接触雪地的双膝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他痛苦地低哼一声,双手捂住头,以缓解那些像肿瘤一样忽然冒出的东西带来的痛痒之意。

幸运游轮、求子大厦、极寒之地……

他混乱了整整三个月的头脑终于腾出一小片清醒之地,却处处冒着针芒的寒光。

“不是说要一起出去吃火锅的吗。”他额头上挂着精神折磨下溢出的冷汗,喉嗓艰涩,没什么血色的手伸出,摸到了女孩的脸上。

在他对面的雪地里,肖媛媛与周繁生蜷缩着身体,相拥在一起,似乎想从彼此体内汲取一丝丝热量。

她闭着眼,眼睑与睫毛上结满了冰晶,迸发出一股了无声息的美感。

第三剧目,极寒之地,男女主角死于失温。

像是害怕碰坏一个玻璃展品一样,青涿不敢再碰渐渐被冰霜覆盖的两人,他转过头,轻轻地问身后的人:“…我们会是在做梦吗?”

“惧本,剧场,所有人……还有你。”青涿认真看着周御青,嘴上如此说着,手中却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衣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觉醒来,都是假的。”

这句话是初识那天,肖媛媛对青涿说过的。

雪落在一身黑发黑衣的周御青身上格外显眼,他没说话,拢紧了双臂之间那具也在逐渐失温的身体。

青涿仍在浑浑噩噩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