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挤挨的身影像参天的树将她围起来,黑黝黝地笼罩住她的身体。

“她死前真的没再说别的话吗?”

这是任语玲第三次问类似的问题了。

她穿了件黑沉沉的衣裙,像是专门为这场葬礼而准备,漆黑的裙摆扫到伶仃的脚踝,素白的面孔没什么血色。

青涿列举的吴珠绘的三位【朋友】中,她的嫌疑是最小的。

——任语玲与丁高远即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真夫妻,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如果是杀人真凶,丁高远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绝不会毫无所察。

“真的没有了。”青涿耐心答道。

一声饱含怜悯的叹息从任语玲口中呼出,“好吧。”

版型简约的连衣裙在她蹲下时堆起了层层叠叠的褶皱,她伸出右手,手掌轻轻捧着吴珠绘惨白的半边脸。

“愿痛苦离你而去,愿喜乐伴你来生。”她低低说着,“希望下辈子你能无忧无虑,学一切你想学的本领、读一切你想读的书。”

“再见。”任语玲眼里没有哀痛,更不见泪光,只是含着淡淡的惋惜与逝者告别,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退到一边。

站在下一顺位的邓佳拾起纸巾拭了下泪,将那条水蓝色围巾从布袋子里掏出,蹲在吴珠绘身前。

她一手扶着尸体的后脑,把围巾从她颈后绕到正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珠绘姐,一路走好啊。”邓佳留下了一句简单的话,便擦着眼泪退了回去。

最后一位,是瞿小棠。

她似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窘乏的人生阅历中也没有应对这一场合的经验,身上穿着跳脱而欢快的红色衣裙,足月的肚子像一块恶性肿瘤般攀在身躯上,耀眼的色彩与近乎黑白的周围一切风格相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