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位教授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他低咳了两声,来不及捋平上衣的褶皱,快速走到尸体边上。

“这……”看清尸体被大片白蛆啃咬吞食的腐烂惨像,饶是丁高远也抽了口气。

“死者死亡已超过十天。”他简略下了个判断,抬头看向大敞的外窗,眼镜片反射出大厦外层层叠压的白云,“按照现在的温度和屋内空气流通情况来看,应当在10-20天之间。”

他话音刚落,站在一边掩鼻的肖媛媛掐指一算,“那岂不是在血痘病出来之前?!”

“这里或许有线索。”青涿走到桌边,身侧与爬满蝇虫、死不瞑目的尸体相隔不到半米,波澜不惊地垂眸望着桌上一本摊开的记事簿。

齐丽蓉左胳膊耷在身侧,右胳膊却放在桌上,腐烂得流出脓汁的手正压着那个有墨色水迹的本子上,手边还放着一只笔。

……就好像,她死前正伏案埋首于纸笔之间,记录着什么东西。

死亡时间太久,腐烂的皮肤将尸体袖口的衣服泡得看不出本色,粘连在一起,二者又同时紧贴在纸张上,在上面糊满了黄的红的白的脓汁。

“你别动。”冷淡的声线从身后传来,有人一把推开了青涿想伸过去的手,面不改色地抓住那团泥泞的腐肉,又揭下粘在腐肉上的纸片。

青涿歪头看了爻恶一眼,见他即便戴着手套,眉目中也仍有显而易见的嫌弃,便立马抽走了齐丽蓉胳膊底下的记事簿,避开那些脓液拿到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下来,他总觉得爻恶没了那股处变不惊的闲适,反倒有些急躁不耐。

虽然这人有尝试隐藏自己的情绪,青涿仍是感受到了。

他定了定神,注意力转回手上的记事簿。

这是一本日记。摊开的那一面还留有板正得仿佛出自小学生之手的字迹,再往后翻就是一片空白了。很明显,这是最后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