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在手里塌了一块的坏伞微微倾斜,伞盖上水珠汇聚在一角,恰好滴湿了爻善的白色衣袖。

水珠还没渗入布料,青涿下意识想伸手揩掉,不到零点一秒又缩回了劲,抬起脸有些无辜茫然地望了过去。

雨天氤氲的水汽覆在他脸上,艳丽如一朵被骤雨拍下、漂于溪涧上的朱花。

但偏偏,他表情懵然,还带着点儿惴惴不安。

……这一株初见时瘦弱可怜的幼苗,已经长成了这副令人无法不动容的模样。

爻善不识美丑,不辨善恶,不懂得人间许多人情世故,也几乎没有夸赞过青涿。但此刻,他却觉得以前学校老师夸赞对方的一个词很恰当。

可爱。

不是稚嫩、甜蜜的那种可爱,而是,值得被爱。

他值得一个更好的陪伴者,更有人性、更懂照顾情绪,会在他获得成就时热烈赞扬庆祝、会在他悲伤时伴之左右设法开解的人。

但这样的话……

爻善拎好菜站起身,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还是那副不浓不淡的模样。

“回家。”他对青涿道。

青涿本有问题要问,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听到这话顿时哽了下:“……谁家?”

“你家。”爻善说。

…………

小时候下雨天还能共撑一把伞,长大后即便是想这样做也做不到了。

更何况,青涿如今还没有搞明白状况,与爻善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二人撑着一黑一白的伞,一左一右在雨中漫步。

好在公寓不算太远,二人走到楼下,青涿率先收了伞走进去。

楼道走廊中,远远看到自家房门,青涿就被门脚边堆放着的一堆东西吸引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