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们擦了把汗,忙着继续应对下一个来取货的人。

青涿这边也有生意上门,他默默地把注意力转回去,压了压有些不安的心绪。

他握着笔,面无表情地在纸上把定制金额、日期、型号等信息一一写下,耳边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笔尖一顿,那声音便消失了。

青涿再次落笔,沙沙声复又归来。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桌前客人茫然而好奇的视线。

“娃儿,不记得了吗?我再说一遍?”客人以为他记性不好,便又把自己的定制需求巴拉巴拉讲了一遍。

青涿心不在焉地记好,趁着没有来客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

那声音不是笔尖摩擦出来的!它来自…

头上。

“怎么样?做的还适应吗?”荣西的一张大脸杵在了眼前,他神神秘秘地从兜儿里抽出一小沓纸钞,挑起一边嘴角。

“采购那边的钱,我搞了些过来,如果你表现好……”

青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了高高的竹架,关于他絮叨的一句话也没有听清。

学徒们取货时搬来推去,最高台上的木偶们在一次次摇晃中失去了平衡,堆叠着朝外倒,全扑在了那只正面朝他的木偶身上。

而那只木偶则侧倒着压在手腕粗的麻绳上,仍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不对,它好像,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青涿瞳孔一缩。

他看到木偶的手靠在麻绳边上,正伸出尖利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将麻绳上的经络一一磨断,发出轻微得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而那根麻绳已经断开了大半,仅剩下几根即将绷到极限的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