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卷曲睫毛盖住的眼缝仅仅掀开一条缝,入眼的景象便让剩下的惺忪睡意立刻跑光。

有个人影正站在窗前,逆着微薄的月光,黑漆漆一片低头朝屋内看。

青涿猛地一惊,被子里的胳膊瞬间泛起鸡皮疙瘩!

他眼睛依旧保持着只开一条缝的状态,快速呼吸的欲望被刻意扼制住,胸前维持着睡眠时平缓的起伏。

营造出仍在睡梦中的状态。

黑亮的眼珠在眼缝内极缓慢地转动,反射的光芒被睫毛遮住,轻飘飘盖住了他的动作。

被褥边,细小颀长的黑影挥舞着纤细的四肢,一个踩着另一个脑袋,叠罗汉式地把最高处的人影送到窗口边,将开了条缝的玻璃窗推得更开。

“吱嘎——”

然后,站立在窗前的人影把整颗头都探了进来,布着一道道皱纹的老脸微笑着低垂。

与青涿面对面。

赛罕滚动了下眼珠,无神地淡笑着,一动也不动地扫视着五个外族学徒。

不对,不是赛罕。

青涿被挤压成一条缝的视线落在“赛罕”的脸上,隐隐看到了被月光反射照出的不自然光泽。

不像是正常皮肤,而像是某种油性涂漆。

……木偶,是木偶!!

木偶,活了。

青涿仍尽力维持着平缓的呼吸,眼皮都未颤动一下,克制着身体在受惊后的一切自然反应。

只有心脏无法控制,砰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