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罕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他话音落下时,人群之中自动劈开了一条缝,有人从那缝中走出,怀中抱着什么慢慢靠近。

橘黄色的火光把来者的面孔和他怀中之物照得略显朦胧。但青涿依旧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多瓦舍。

而他怀里的女子正安然闭着眼,恬静得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脸上张牙舞爪的数块紫红色斑纹破坏了这份祥和感。

多瓦舍抱着已故的妻子走到长方形的小坑洞前,神色木然,下手却轻柔地将她放在了里面,让她枕在了枯木枝叶上。

在他之后,还有一位抱着早夭孩子走来的妇女,和四个抬着简易担架的青年人。

三位死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爬着红斑,密密麻麻,有和鸡蛋一样大的,也有米粒一般小的。

“疫病。”林珂蠕动了下嘴唇,几不可闻地小声道。

刚刚走上前对赛罕耳语的中年人举着只火把走到场内,递给了身体比木偶还僵硬的多瓦舍。

多瓦舍沉默地接过,蹲下身深深地看了眼妻子的遗容,颤抖着将火把探到石坑内垒堆的枯叶边,看着叶尖被一簇火星包围。

他把火把递交给那个痛失爱子的母亲,后面两家人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干枝燃烧起来很快,窄小的石坑立马被火舌吞没,浓烈的烟熏气味从那处散开,与之相伴的还有凄凄艾艾的呜呜哭声。

青涿微微嗅了嗅,确定这味道就是自己打从一进入这个世界便闻到的烟味。

只是如今除了烟味以外,还有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焦肉味。

哭声漫长,烧尸的过程也不短,围了好几圈的塔古人就那样看着圈中心痛不欲生的三家人,脸上写着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