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影拖着沉重僵硬的尸身爬到墙边唯一一扇窗上,又无视重力地顺着外墙攀爬下去,没入了城市灯火阑珊的夜景。

青涿微微松了口气,把那张用于虚张声势的符咒塞回口袋里。

……这就是特意留下一张符咒的用处了,在必要时用来震慑鬼物简直不要太好用。

当然,这也得归功于余盈水是个不知事的女孩。

虽说她幼年的富贵生活也是建立在方茵的痛苦之上,但毕竟没有自主选择的意识和权利。方茵连带着恨她没什么问题,但绝不会冒着自己立马魂飞魄散的危险去杀她。

屋内,小小的布鞋上溅了几簇血,它缓慢而坚定地朝房间中央那盏聚光灯下走去。

身子被这朦胧的茫茫红光照射,仿佛于秋季下午坐在院里晒太阳一样暖和,让人打心里生出一股生命最初的倦懒与惬意。

青涿在那里坐了下来,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尝试性地侧躺下来。

地板与墙壁、天花板一样,都被一层厚厚的血肉包围,但躺在上面却并不会沾到什么血污,反而有种睡在柔软床垫上的感觉。

青涿半睁着眼,因为没什么事做而罕见地发起呆来。

其实,在意识到这个房间就是“子宫”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一条尤其诡异、但一旦走通就会立马翻转余盈水处境的路。

那就是,替代余益土,成为余益土,完成一场被父母所期待的、不再以妖邪之名活着的新生。

父亲和母亲不是对余盈水避之不及、想方设法也要除掉她吗?那他就要让他们把她当成救星、捧在手心,虔诚惶恐。

她不必再以“余盈水”的身份而活,也不必再拘泥于过往的那些陈年旧事,她只需要做她想做的,开心时大笑、悲伤时痛哭;她将拥有属于自己的五官,也将在生日里收获属于自己的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