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涿左右看了一圈,干脆便在那双人床的床边坐了下来。床垫有些高,短短的双腿够不全地面,只有脚尖能够点地。
他终于看清了身后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身穿一件皮衣,下身是普普通通的黑裤,脚下一双黑色运动鞋看得出来穿了很久,鞋帮因长久的使用而微微撑大,纯黑的鞋面也脏成了雾蒙蒙的灰色。
男人鼻子下、下颚上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胡茬,暗黄的皮肤被皱纹折叠出层次分明的效果,两圈青黑挂于眼珠底下,看上去憔悴不堪。
他大步走到房屋西侧,那里显然是另一个空间,以滑动型玻璃门隔开,只是由于门上贴着大片大片的广告海报,看不清里头的布局。
最古怪的是,这种玻璃门一般不会带锁,即便是有锁扣也只是如窗户那种拨动型关卡,但眼前的玻璃门却被特意凿上了门栓,栓尾还挂了把锁。
男人走到玻璃门前,疲惫的双眼有些无神地望过来,声音嘶哑,“你要去厕所吗?”
青涿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意识到这扇玻璃门背后有间厕所,“要。”
话一出口,他被自己骤然清脆稚嫩起来的嗓音吓了一跳,差点左脚尖绊右脚跟摔倒,好在稳稳扶住了床边。
男人没有吭声,沉默着从自己裤口袋里掏出钥匙,解开锁扣,将门栓拉开,又把身子侧向一边,“去吧,快点。”
他的身高不算高,看起来也就一米七五上下,但对于此时的青涿而言就像是一堵大山,不,准确来说,更像是一块高高的、漆黑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