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涿瞥了她一眼,只能看到蓬乱如草的发顶、紧紧捂住耳朵的一双瘦白的手。他又看向王晋,语气淡淡:“教官宿舍。”

砰地一声闷响,将哆嗦着的柯满满吓了一跳。

王晋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地面,嘴里发出困顿的低吼,他双眼发红,俨然已经将脚下的土地视作那些衣冠禽兽,恨不能砸烂他们伪善的脸。

他将头低低地垂了下来,又水珠从他鼻尖滴落到脚下,而他此刻连脸都不敢抬起来,害怕面对那张他曾经爱慕、如今只余恐惧情绪的脸。

“我毁了她,我对不起她!”他声音中染上了厚厚的鼻音,再也抬不起来的头颅让他好似成为了一名垂垂老矣的朽木,而非青春正好的少年。

青涿只任由他发泄,等他最愤恨的那股情绪过去以后,才接着开口:“你想杀了他们吗?”

唰地一下,王晋抬起了头。

即便是身处于阿鼻地狱,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仍然拥有着最纯粹的内里。“杀”这个字眼,他们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考虑过。

头顶的门留出的一道缝隙为这个小空间洒下唯一的一线光,光束中尘埃被渲染为白金色,为少年平静而恬美的面容粉上一层迷雾。

王晋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中护着的柯满满,缓慢而坚定地点了下头。

“想。”

青涿等来了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你也感受到了,我们不可能光靠武力战胜他们,所以得找一个智取的方法。接下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容在这一刻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