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涿睁开了眼,放眼望去,只见白茫茫一片。
宽大得吼一声都会荡出回音的厂房内,墙壁与天花板粉上白漆,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人身上穿着白色防护服,面上罩着一只白色的防毒面罩,整张脸仅有一双眼能露出。
机械声便是从人们身边无处不在的流水线机器上传来。轻微的运转嗡鸣以及传送带上的布料摩擦声,听久了几乎让人晕眩,仿佛已经融入到这两种声音内。
青涿低头,他的身前也有这样一张传送带,而他正无意识地双手工作着。
前方传送带输来的是罐头盖子类的物品,以及直挺挺的塑料勺子。他要做的,便是把那勺子折好,再嵌入盖子中央的凹槽内。
传送带的速度并不快,他并不用全身心投入到这份工作之中,而是得以悄悄观察一下周围。
在他的上下游也站着几个人,做着与他并不相同的工作,而由于每个人都裹得密不透风,唯一能确认身份的仅有胸前挂着的工牌,所以他也完全无法确定与自己一道来的季红裳是否就在附近。
往前看去,还有很多条类似的流水线,都是在加工罐头盖子。
……那,最关键的罐头主体呢?
防毒面具内的空气有些沉闷,但仍然能闻到无所遁形的青草味。青涿折勺子的手一顿,撞似无意地用小臂将一只盖子碰落在地。
“嗒嗒”
塑料盖坠在瓷砖上,转了一圈才最终平躺在青涿侧后方地上。
同时,站在附近的几个工人默不作声扭过头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青涿弯下腰去,借着捡盖子的机会,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