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页

封言舟的妈妈被推进火化炉时,正值太阳落山。

封言舟站在他身边,很安静,抿着唇,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强装坚忍的模样。但舒颂一能从侧后方看见,不断蓄积在那人下巴上的泪滴。

这是舒颂一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

原本他以为,自己人生中能触碰到这种经历,起码得自己七八十岁之后。

毕竟身边除了队友与最熟悉的伟哥,没有人比他更年长。

他看着封言舟痛苦而孤单的背影,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封言舟的眼泪从下巴上落下,掉进围巾里。

敲碎了舒颂一心中竖在自己与少年之间的那层玻璃。

火化完,母亲被装在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递到封言舟的手上。

怀里的木盒很硌人,硌得他肉疼,他却越抱越紧,越抱越紧。与舒颂一一起往外走。

乘车到墓地下葬。

葬完,从墓地离开时,夜幕已降临。

“我点了饭到基地。”封言舟走在后面一些,舒颂一的话音便从前方传来,“这一片打不到车,要往前走一些。”

今天一整天,舒颂一都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封言舟能感觉出来这人的不善言辞,此刻大概也只是想通过唠家常的方式将他从情绪中带出来。

但当真的踏出墓地大门,一种强烈的,真的与母亲永别的念头海啸般将他席卷。

封言舟尝试张口回应舒颂一的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离开墓地门口,他们要走过一座桥。

桥的两旁延展着两条乌黑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