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要看不清妈妈的脸了。
站在他身后的麻醉师这时候开口,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的妈妈在手术开始之前……还说过一句话,让我们转达给你。”
“她说,‘我爱你,对不起’。”
母亲的遗言让封言舟再克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妈妈……”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下母亲冰冷僵硬的脸,“我不要‘对不起’啊。”
我要你留下来,陪着我。
我只想要你。
可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再也不会看着他,叫他“粥粥”,对他说“回来啦”,和“辛苦了”。
他以后对母亲所有的思念,都只能说给自己听。
感受着那张曾温暖的脸此刻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像在摸着一块石头。
妈妈如果是一块石头就好了。封言舟想。
那他就可以把她揣在口袋里带走。
后来医生再说了些什么,封言舟都已经记不太清。
他只记得自己闷头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头痛,哭得喘不上气。
他哭着签了字,哭着看母亲被推入太平间,哭着来到医院的大门口。
这来来回回之间,封言舟感觉自己的余光好像总能扫到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舒颂一的身影。
但他实在无暇顾及。
路边堆起一层很薄的雪,鞋子踩上去就变成水了。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断断续续。
封言舟抬起脸,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