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腰杆,只坐椅面三分之一,一手放在大腿上,一手从容不迫地饮酒。

“汪机长酒量还真不错。”

“好说好说,”他将手上的杯子一干而尽后笑道:“以前在金门,长官都把高粱当茶喝,我们也不得不跟进。”

“啊,原来如此……”

“不过,自从退了之后,就没什么人可以一同喝酒,所以今天能跟纪兄畅饮,真的很尽兴。”

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黄汤下肚,仍让汪机长的话多了起来,可能是他刚好想也找人吐吐苦水吧。

要是平常,我一定装有事开溜,我自知自己不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总会不小心把内心的恶意吐嘈说出口。

也许是酒喝多了,我今天竟撑着下巴乖乖地听他说话。

他说,他从没想过退伍后会变成民航机机师,会来这里上班,说穿了还是为了钱。与前妻离婚后,他每个月得付高额的赡养费,故退伍之后只靠退伍俸仍入不敷出,不得不二度就业。

他应征上机师并顺利通过培训,上班了一阵子,竟也觉得这份工作带给他不少新的生活体验,比起同袍退伍后在家无法适应,他则到了许多地方,也认识了不少人。

“老实说,在军中生活了大半辈子,以为人生就这样了,没想到,退休后才发现人生好像才刚要开始。真不知道我之前到底是虚度日子还是……嗯?纪兄,你醉了吗?”

“不,我没……”我本想说自己没醉,却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对方说了什么话,我倒是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