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包里抽出舅舅那枝老钢笔放在桌垫上,什么都没说,就看到老板的表情换了个样。

“这、这枝笔——”

“是很厉害的笔吗?”

老板没理会我,径自观赏着钢笔,要伸手试笔时,我还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笔盖打开,右手轻握笔,微颤的笔尖触碰纸面,虽然写不出任何字迹,但从那微妙的摩擦触感里,老板像是跟钢笔进行了一段超越时间空间的对话,以一副悟道的面容,抬头对我说:

“它坏了。”

“……所以我才拿来修啊。”

“说得也是。”

随后,老板看着笔,我看着老板,静默了一分钟。

“呃……你不修笔吗?”

“啊,你以为马上就可以修好吗?当然不可能啦,钢笔这种东西得静下心来才有办法修理的。”老板走出柜台,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那什么时候会修好啊?”

“修好了之后我会电话通知你。”

面对老板的压迫,我不得不走向门外,临去前仍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那是枝很稀有的钢笔吗?”

老板顿了一下才回道:“可能,世界上只有这么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