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意识模糊,他分不清这个热是外界熔炉传来的热还是自己身体内部发生的热,四肢发烫,好像有一把火从内到外在他的身体里燃烧着,烧尽他的大脑,烧干了他的喉咙。
汗水打湿了他金色的头发和衣服,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形容狼狈,只有腺体还在张扬地不停分泌信息素,让炎热的空气裹挟直冲而上。
这个味道让祂不禁有些沉醉,这是祂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即使是祂最喜欢的绝望的味道也比不上这个。
巨大的存在缓缓思考,味道是从这个金发的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是明明之前他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乔洛视野早就模糊,他清楚地感到受怪物们包围了自己。轮到他了。
要死了吗?不,应该说是要永远化成一滩人水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淌着,然后凝固被锻造敲打,再继续熔化吗?
右手腕上的疤痕传来一丝钝痛,那是他早在进入轮回之前就割下的刀疤。
他对死亡没有害怕,也不在意。理论上来讲,他应该早就血流干而死,尸体埋进那一堆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腐臭垃圾山里。可意外的是他非但没有死,反而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大厅里……
他这一生,宛若走着精密程序的木偶,在该微笑的时候微笑,在该流泪的时候流泪,在该光芒万丈的时候光芒万丈,在该死亡的时候死亡……
而现在意外发生了,也就是输入了一串新的程序。
一直倒在地上的人动了,仿佛在泥潭里挣扎的漂亮蝴蝶,为了挣脱泥潭,不惜折断自己的触角。
血液从青年的手上流淌而出,手腕上的伤口再次被他抓破,疼痛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左手撑住了墙壁。
光滑坚硬的墙壁早在这熔炉的炙烤下烫得宛若熔化的钢板,和墙壁接触的手指肉眼可见得被烫伤甚至烫化,但青年却没把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