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眼底有浓重的阴霾,微闭上眼,倒在床上,摸过手机,插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夜里,温瑜突然从梦里醒来。

窗外闪过来一道白光,从他侧脸一闪而过,半张脸晦暗不明,眼角处泛着一丝微亮。

他淡漠地伸手抹了,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会呆。

察觉到脸上的水渍干涸后,紧绷绷的,温瑜起身进了洗漱间。

他打开水龙头,一捧凉水冲在脸上,霎时间清醒了不少。

梦里的记忆如退潮般倾然消散。

温瑜回到卧室,侧身坐在窗台边,卧室的窗户被设计成坐台式,有一大片透明玻璃,窗户朝另一侧的商业街,窗外霓虹灯闪烁,零星的车流从远处看似缓缓地开过。

温瑜映在玻璃上的表情冷漠又阴郁。

他又很久没做那个梦了。

六岁之前最后的回忆。

他在黑暗里,周身狭小逼仄,漆黑一片,紧紧抱着他的人浑身的温度随着夜渐渐消散,横在胸口的肢体变得僵硬,血腥味蔓延在鼻尖,逐渐随着炎热的天气开始发臭。

他蜷缩着,挣脱不开身上紧紧的束缚。一张灰扑扑的小脸仰着头,黑亮的眸子一直死死盯着头顶,那里有坍塌的石板露出的一小块缝隙。

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抱着他的人一直叮嘱的话。

“看那里,那里有光。”

后来他昏睡了过去。

醒来以后,已经浑身包扎躺在医院里,成了地震中的幸存者。

父母双亡。听说医生救他出来时,身上被一具女尸紧紧抱着,要动手术才能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