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

泛红的眼眶里逐渐盈满了隐忍的哀怨。瞿清许一声干笑,夜色下那张漂亮如玉的容颜却无端多了分惨白。

“我很抱歉,没能让你快快乐乐地度过十七岁的最后一晚。”

瞿清许后退一步,垂下眼帘。

“天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晚安,闻序。”

“——等下,卿……!”

他抬脚要追,砰的一声,车门在他面前关上,他清楚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

“回家——对,不用给他开着车灯照明了,现在回家!”

车子一秒都没有迟疑地响起发动机的轰鸣。

大风吹起闻序纷飞的额发,少年眼看着黑色轿车从他眼皮底下疾驰而过,排气管道内因猛踩油门排出的黑烟扑面而来。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弯下腰,肺部因为灌入凛冽的空气,掺了玻璃碴子般刺辣辣的疼。

不该这样的。

他脑海里一个声音懊恼地说。

可当闻序撑着膝盖直起身子,瞿家的车早就消失在他的视线深处,只留下道路旁孤零零的一盏路灯,照亮了形单影只的少年。

“以我对他的重视,我们有了矛盾,我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是我记不清最后我们有没有和好,又是怎么和好的。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分开了,到最后连一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那他岂不是要怨我一辈子……”

闻序那几乎称不上回忆的回忆里,满是破碎的、断片的情绪和毫无关联的画面,若非本人亲历,瞿清许绝对也辨认不出闻序所说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