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序站在人行道边的老榕树下, 双手插兜,一低头默默站着。

深秋萧瑟, 天也黑得快。他看似百无聊赖地低着头趿拉树下的落叶,目光却暗地里一直留意着周遭。

离开方鉴云家时他随口扯了个谎, 而后拐回检察院, 拜托还没下班的信息中心的同事替他做了个信号追踪。结果显示,无论是ip地址,还是手机信号的定位都是未知,重复多次后便显示报错, 无法再深究下去。

他多少也有点预料到对方会准备这一手, 随便敷衍了同事几句, 便匆匆离开,赶往约定的地点。

秋风贴着地面掠过, 掀起灰色风衣的下摆。闻序垂着眼睑,眉目深沉,连表情都被吞噬在黑影里, 依稀不辨。

对方的短信内容几乎是明晃晃的饵,那张照片更是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然而比这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 发信人似乎并不是没察觉到自己钓鱼技术的拙劣,却全然不在乎。就算己在暗、闻序在明,可他们毕竟要见面,而见了面,就意味着有暴露的可能。

还是说,对方压根就没考虑过“暴露”的可能?

喀嚓的轻响从远处传来,在死寂的胡同口格外明显。

闻序眉眼一动,闻声抬头。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向胡同口走来,一步步踩在地上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动。对方戴着兜帽,上衣拉链拉到最高,领子遮住下半张脸,唯独那双细长的眼睛如鬣狗般炯炯地盯着闻序的身影。

闻序也直起身来,面向男人站好,活动了一下肩膀,微微抬起头。

只一对视,他们就知道彼此是对方要找的人。